到上海已经将近两周了,没有想象中的客居感,很多记忆也不曾被想起。我奇怪自己的决绝,因为我曾经是那么留恋过往的女孩子,现在却因为失望,不再有那样丰沛的情感。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为自己写一点东西,我的脑海中纷繁复杂,但因为失语,我恼火得想哭。我生活居住过的城市,和我梦想中的地方,他们是弄堂里的晾衣绳,叠加着彷徨。我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,所以迟迟不动笔,你原谅我了么,我自己呢。

【上海】
前几天送父亲回深圳了,那天下午下了暴雨。雨滴很大,却很稀疏,我突然醒悟这就是我未来至少四年要生活的地方,天是灰的。这座城市,我梦想了十多年。她江水的微腥,狭窄的弄堂,天空里的电车线,民瑞脑消金兽国的小洋楼,是我视之为“文化”的存在。我不管不顾这里的物质与虚荣,一心想要过来。
夜晚一个人独处,常常会忘记自己已经实现了梦想。
我把豆瓣里的常住地改为“上海”的一瞬间,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的错觉。我以为,是我太爱这座城市,以至于省略了熟悉的步骤。可是这种爱,是虚妄的。没有任何根基,也没有认同感,更缺乏自我定位,全凭执念,又是何等的愚昧。
没有办法和别人说,这种心情。
找了一天的下午,去了学校。学校很远很偏,转了三次轨道交通,一次大巴才到。校园里面没有什么人,炎热的阳光下,我探寻着这里。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但是,我开始习惯“轨道交通”而不是“地铁”与“轻轨”的说法,也知道M字型的标志代表了什么,熟悉了那些街道的名称,公交的站点总是路名。我说普通话,偶尔会用广东话里的词汇,在别人问我路的时候笑着说“不晓得诶”。

【深圳】
没有记错的话,8月26日是特区30周年纪念日,母亲视频聊天的时候说他们要放假一天。我看那些铺天盖地的贺词,突然想起来,我经历了这座城市一半的成长时间。过去是什么样子,我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。只隐约记得东门老街上,我买过一个劣质的芭比娃娃,我把她摆在我的钢琴上,每天给她梳辫子。还有蔡屋围的书城,总是陪着爸爸过去买书,地王大厦的避雷针是我直到今天都用了辨识方位的坐标。我知道的好饭店,只有南蓉和新南蓉,早茶的蒸笼散发着竹子的清香。还有少见的超市,家乐福有两层楼,我在那里吃过味千拉面,在麦当劳里参加过很多次的生日会。然后是一眨眼,她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。深南大道重新修缮过很多次,形象工程从来不缺,滨海大道修好了以后,我去过几次红树林——可是我始终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可以看的。还有那些新的广场和购物中心,暖黄的灯光和冰冷的空气,地铁站里人们形色匆匆,马路上乞讨的人用粉笔写着绝句。
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爱这里。
细细想来,真的没有。我也很少对别人说自己是深圳人,因为我不觉得自己是。她的成长仿佛与我无关,虽然我见证了太多太多。我很难很难理解我的同龄人对这座城市的认同感,因为对我来说,这里除了有我的家和记忆,什么也没有。在情感上,她有着大段的空缺。我没有和深圳共同的回忆——你明白“共同”的意思么。

【江阴】
我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,她还只是一个小镇,现在却也冠上了“市”的名号。虽然我知道这些名称都是空虚的,但是在我不在的十多年里,她确实改变了不少。那些旧时的生活,我已经很难说出什么。对我而言,农村灰色的楼房,沙石满布的道路,疯狗的狂吠,是农村才有的气息。而那些理想主义的人所说的,浪漫的星空,风卷起的麦浪,都只存在于遥远的彼岸。我有的时候会想,我没有在这里成长,是不是一种幸运。但是不能这么想,这样就太过分了。
每次炊烟的味道飘过来,鸡鸣响起来的时候,我都觉得自己该离开了。
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了。

太晚了,先写到这里。

Written on 08月 29th, 2010 , 未分类

我不怎么用英文标题的,熟悉的人都知道。我喜欢中文字的复杂纠结交错,连标点都更喜欢中文的,但是今天看到一幅图,很有感觉。

读读你的命运吧,如果我有一个放大镜,我也愿意去研读一下这些掌纹。不知道是因为最近的负面报道太多,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出了问题,我时常感到莫名恐慌。几乎要去相信那些世界末日的预半夜凉初透言,发现自己还希望活得再久一点。
这个世界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齿轮,我想把自己放到中心静止,灯红酒绿觥筹交错都和我没有关系。这样时间才可以停下来吧,也许这也是一种毁灭。
写文章和说话还是不同,我不太习惯写愤青的东西,我的习惯是冷静客观分析事情,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带立场的话语,也没有脱离语境的表达,所以我和很多人也没有什么不同。
验证码4477。
你懂的。
Written on 08月 8th, 2010 , 未分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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